看看手錶,原來已經五時有多,你還在等我嗎?我趕緊把學生會的工作完成,然後離開。雖然離校門只有兩層樓梯之近,但我依然很焦急。加快腳步,終於到了校門,幸好還能看見你的背影。
「我說過,晚了就不用等我。」我卻自然地挨近你。
「都習慣了,不打緊。」你慣性分擔我手中那些沉重的書本後便離開。
沒有乘車,我們沿著那高速公路旁的小徑走。喜歡走這小徑,因為除了能最快到達我的家外,更重要的是因為有你。
「我們抄了這小徑有多久?」
「由中一同班起,四年有多了。」
「好像一直也沒有間斷過呢!」
「有間斷過啊,學期初你因食物中毒而入醫院那次,我們便是乘車回家的。」
「我的醜事你倒記得清楚。」
邊說邊笑,我們已經走到小徑最尾的彎位。突然,你指向天邊說:「你看,流星啊!」不過,我沒有隨你所指的方向望,只是沒好氣的站在電燈柱前兩步的位置說:「你夠了沒有?這個玩笑開了四年有多!你真的想我撞向燈柱嗎?」
「其實我是用另一種方法提醒你不要撞向燈柱啊!話說回來,你那次撞柱後的可愛模樣,我真的想多看一次。」
「那次只是不小心,你休想用詭計把我再次騙到!」
拐過了這彎後便到達我家,你把書本還給我後便離去。回家後,坐在沙發,我又想起你。
由五年前我們在這小徑相遇,到五年後每天只是為了在這小徑上並肩而行,我們的確改變了很多,可惜,我們的關係卻一如往昔。我們甚至連小說漫畫中那些不經意的手指觸碰也不曾發生過。
你喜歡我嗎?如果你向我表白,我該怎麼反應?我想我只能發呆,因為對你的感情,是友情還是愛情還未分清楚,教我如何面對的你表白?
不過這尷尬的情況,半年後終於出現。
學期尾的一天,如平常一樣走這小徑,當大家走到彎位,而我準備應停下腳步時,你卻收起了笑臉,認真地說:「我喜歡你。」這一句,差點令我撞向燈柱。
「尚欠一步便撞向燈柱,同志仍需努力!」我不懂面對,只懂逃避。
「我不是和你開玩笑,中學生涯快要結束了,以後能否一起,就要靠我們努力去爭取!」五年來連手指也沒有觸碰過,想不到第一次身體接觸竟然是緊緊的擁抱。我沒有掙扎,只懂呆呆地享受著這一刻。
「你喜歡我嗎?」是你鬆開雙手後的第一句話。
「我還是很亂。讓我想一下,明天答你,好嗎?」
「我等你。」
你從不說謊,我知你必定會等。
既然你已表明心跡,我還在猶豫什麼?是因為朋友不難長長久久,情侶卻容易反目成仇。你表白後,我對你的感覺比之前還要亂上數倍。
可惜,這次你說謊了,你沒有等我。在第二天,你已經離開了我。是因為我沒有給你答覆,而讓那交通意外發生?
會考後,幸能升讀原校,轉眼間,預科也要畢業了。同學們到處拍照留念。最後一張,用了校門作背景。
我想起你等待我的背影。
如果你還在,你會風雨不改在此等待我七年嗎?
拍照後,同學紛紛散去。而我這天沒有乘小巴回家,因為我得實行對自己的承諾,在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天,再走那條小徑一次。
站在兩年沒有走過的小徑入口,猶豫不決。
害怕痛苦嗎?但不面對它,痛苦只會終生伴隨。下定決心,我戰戰兢兢的踏出第一步,我立刻想起你,但不如想像中般痛。
是因為那份未被確認的感情,早已經變成了可惜與懷念…
慢慢地走,看看久違的景致,一直觀看你所指過的天邊,看看究竟有沒流星出現。我很希望流星會出現,因為我還是相信你不會說謊。
想得失神之際,突然,我雙腿不由自主地停下來,究竟發生什麼事?回頭一看,發覺電燈柱已在我兩步之前。
你還在跟我開玩笑嗎?
每次也不上你的當,但今次,我故意走前兩步,用頭敲敲電燈柱。
「我可愛嗎?」本想擠出一個可愛的笑容,可惜我只能不停地哭。我罵自己,哭什麼?難道到現在還要吝嗇一個笑容?
「我很喜歡你啊。」遲鈍的我,兩年後,就在你向我表白的電燈柱前,給你一個一生不變的答案。
<完>







